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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策·秦策介绍 了解战国策·秦策的详细内容

展开全部《战国策·赵策三》原文2113 一 赵惠文王三十年章5261  赵惠文王三十年,相都平君田单4102问赵爽曰:“吾非不1653说将军之兵法也,所以不服者,独将军之用众。用众者,使民不得耕作,粮食挽赁不可给也。此坐而自破之道也,非单之所为也。单闻之,帝王之兵,所用者不过三万,而天下服矣。今将军必负十万、二十万之众乃用之,此单之所不服也。”  马服曰:“君非徒不达于兵也,又不明其时势。夫吴干之剑,肉试则断牛马,金试则截盘匜;薄之柱上而击之,则折为三,质之石上而击之,则碎为百。今以三万之众而应强国之兵,是‘薄柱’、‘击石’之类也。且夫吴干之剑材难,夫毋脊之厚,而锋不入,无脾之薄,而刃不断。兼有是两者,无钓、、镡蒙须之便,操其刃而刺,则未入而手断。君无十(余)[万]、二十万之众,而为此钓、、镡蒙须之便,而徒以三万行于天下,君焉能乎?且古者,四海之内分为万国。城虽大,无过三百丈者;人虽众,无过三千家者,而以集兵三万距此,奚难哉?今取古之为万国者,分以为战国七,能具数十万之兵,旷日持久,数岁,即君之齐已。齐以二十万之众攻荆,五年乃罢。赵以二十万之众攻中山,五年乃归。今者,齐、韩相方,而国围攻焉,岂有敢曰‘我其以三万救是’者乎哉?今千丈之城,万家之邑相望也,而索以三万之众,围千丈之城,不存其一角,而野战不足用也,君将以此何之?”都平君喟然大息曰:“单不至也!”  二 赵使(机)[仇]郝之秦章  赵使(机)[仇]郝之秦,请向魏冉。宋突谓(机)[仇]郝曰:“秦不听,楼缓必怨公。公不若阴辞楼子曰:请无急秦王。秦王见之相魏冉之不急也,且不听公言也,是事而不成,[以德楼子;事成,]魏冉固德公矣。”  三 齐破燕赵欲存之章  齐破燕,赵欲存之。乐毅谓赵王曰:“今无约而攻齐,齐必仇赵。不如请以河东易燕地于齐。赵有河北,齐有河东,燕、赵必不争矣。是二国亲也。以河东之地强齐,以燕以赵辅之,天下憎之,必皆事王以伐齐。是因天下以破齐也。”王曰:“善。”乃以河东易齐。  楚、魏憎之。令淖滑、惠施之赵,请伐齐而存燕。  四 秦攻赵蔺离石祁拔章  秦攻赵蔺、离石、祁,拔。赵以公子郚为质于秦,而请内焦、黎、牛狐之城,以易蔺、离石、祁于(赵)[秦]。赵背秦,不予焦、黎、牛狐。秦王怒,令公子缯请地。赵王乃令郑朱对曰:“夫蔺、离石、祁之地,旷远于赵,而近于大国。有先王之明,与先臣之力,故能有之。今寡人不逮,其社稷之不能恤,安能收恤蔺、离石、祁乎?寡人有不令之臣,实为此事也,非寡人之所敢知。”卒倍秦。  秦王大怒,令卫胡(易)[昜]伐赵,攻阏与。赵奢将救之。魏令公子咎以锐师居安邑,以挟秦。秦败于阏与,反,攻魏几,廉颇救几,大败秦师。  五 富丁欲以赵合齐魏章  富丁欲以赵合齐、魏,楼缓欲以赵合秦、楚。富丁恐主父之听楼缓而合秦、楚也。  司马浅为富丁谓主父曰:“不如以顺齐。今我不顺齐伐秦,秦、楚必合而攻韩、魏。韩魏告急于齐,齐不欲伐秦,必以赵为辞,则[不]伐秦者赵也,韩、魏必怨赵。齐之并不西,韩必听秦违齐。违齐而秦,兵必归于赵矣。今我顺而齐不西,韩、魏必绝齐,绝齐则皆事我。且我顺齐,齐无(而)[不]西。日者,楼缓坐魏三月,不能散齐、魏之交。今我顺而齐、魏果西,是罢齐敝秦也,赵必为天下重国。”  主父曰:“我与三国攻秦,是俱敝也。”曰:“不然。我约三国而告之(秦)以未构中山也。三国欲伐秦之果也,必听我,欲合我。中山听之,是我以((王因)[三国]饶中山而取地也;中山不听,三国必绝之,是中山孤也。三国不能和我,虽少出兵可也。我分兵而(孤乐)[乐孤]中山,中山必亡。我已亡中山,而以余兵与三国攻秦,是我一距离而两取地于秦、中山也。”  六 魏因富丁且合于秦章  魏因富丁且合于秦,赵恐,请效地于魏而听薛公。教子欬谓李兑曰:“赵畏横之合也,故欲效地于魏而听薛公。公不如令主父以地资周冣,而请相之于魏。周冣以天下辱秦者也,今相魏,魏秦必虚矣。齐、魏虽劲,无秦不能得赵。此利于赵而便于周冣也。”  七 魏使人因平原君请从于赵章  魏使人因平原君请从于赵,三言之,赵王不听。出遇虞卿曰:“为入,必语从。”虞卿入,王曰:“今者平原君为魏请从,寡人不听。其于子何如?”虞卿曰:“魏过矣。”王曰:“然,故寡人不听。”虞卿曰:“王亦过矣。”王曰:“何也?”曰:“凡强弱之举事,强受其利,弱受其害。今魏求从,而王不听,是魏求害,而王辞利也。臣故曰‘魏过,王亦过’矣。”  八 平原君请冯忌章  平原君请冯忌曰:“吾欲北伐上党,出兵攻燕,何如?”冯忌对曰:“不可。夫以秦将武安君公孙起乘七胜之威,而与马服(之)子战于长平之下,大败赵师,因以其余兵围邯(战)[郸]之城。赵以(亡)[七]败之余众,收破军之敝守,而秦罢于邯郸之下,赵守而不可拔者,以攻难而守者易也。今赵非有七克之威也,而燕非有长平之祸也。今七败之祸未复,而欲以罢赵攻强燕,是使弱赵为强秦之所以攻,而使强燕为弱赵之所以守。而强秦以休兵承赵之敝,此乃强吴之所以亡,而弱越之所以霸。故臣未见燕之可攻也。”平原君曰:“善哉。”  九 平原君谓平阳君章  平原君谓平阳君曰:“公子牟游于秦,且东,而辞应侯。应侯曰:‘公子将行矣,独无以教之乎?’曰:‘且微君之命命之也,臣固且有效于君。夫贵不与富期,而富至,富不与粱肉期,而粱肉至;梁肉不与骄奢期,而骄奢至;骄奢不与死亡期,而死亡至。累世以前,坐此者多矣。’应侯曰:‘公子之所以教之者厚矣。’仆得闻此,不忘于心。愿君之亦勿忘也。”平阳君曰:“敬诺。”  十 秦攻赵于长平章  秦攻赵于长平,大破之,引兵而归。因使人索六城于赵而讲。赵计未定。楼缓新从秦来,赵王与楼缓计之曰:“与秦城何如不与(何如)?”楼缓辞让曰:“此非人臣之所能知也。”王曰:“虽然,试言公之私。”楼缓曰:“王亦闻夫公甫文伯母乎?公甫文伯官于鲁,病死。妇人为之自杀于房中者二八。其母闻之,不肯哭也。相室曰:‘焉有子死而不哭者乎?’其母曰:‘孔子,贤人也,逐于鲁,是人不随。今死,而妇人为死者十六人。若是者,其于长者薄,而于妇人厚?’故从母言之,之为贤母也;从妇言之,[之]必不免为妒妇也。故其言一也,言者异,则人心变矣。今臣新从秦来,而言勿与,则非计也;言与之,则恐王以臣之为秦也,故不敢对。使臣得为王计之,不如予之。”王曰:“诺。”  虞卿闻之,入见王,王以楼缓言告之。虞卿曰:“此饰说也。”(秦即解邯郸之味,而赵王入朝,使赵郝约事于秦,割六县而讲)王曰:“何谓也?”虞卿曰:“秦之攻赵也,倦而归乎?(王以)[亡]其力尚能进,爱王而不攻乎?”王曰:“秦之攻我也,不遗余力矣,必以倦而归也。”虞卿曰:“秦以其力攻其所不能取,倦而归。王又以其力之所不能攻以资之,是助秦自攻也。来年,秦复攻王,王无以救矣。”  王又以虞卿之言告楼缓。楼缓曰:“虞卿能尽知秦力之所至乎?诚知秦力之不至,此弹丸之地,犹不予也,令秦来年复攻,王得无割其内而媾乎?”王曰:“诚听子割矣,子能必来年秦之不复攻我乎?”楼缓对曰:“此非臣之所敢任也。昔者三晋之交于秦,相善也。今秦释韩、魏而独攻王,王之所以事秦,必不如韩、魏也。今臣为足下解负亲之攻,启关通敝,齐交韩、魏。至来年而王独不取于秦,王之所以事秦者,必在韩、魏之后也。此非臣之所敢任也。”  王以楼缓之言告虞卿,[虞卿]曰:“楼缓言不媾,来年秦复攻王,得无更割其内而媾。今媾,楼缓又不能必秦之不复攻也,虽割何益?来年复攻,又割其力之所不能取而媾也,此自尽之术也。不如无媾。秦虽善攻,不能取六城;赵虽不能守,而不至失六城。秦倦而归,兵必罢。我以五城收天下以攻罢秦,是我失之于天下,而取偿于秦也。吾国尚利,孰与坐而割地自弱以强秦?今楼缓曰:‘秦善韩、魏而攻赵者,必王之事秦不如韩、魏也。’是使王岁以六城事秦也,即坐而地尽矣。来年秦复求割地,王将予之乎?不与,则是弃前贵而挑秦祸也;与之,则无地而给之。语曰:‘强者善攻,而弱者不能自守。’今坐而听秦,秦兵不敝,而多得地,是强秦而弱赵也。以益愈强之秦,而割愈弱之赵,其计固不止矣。且秦虎狼之国也,无礼义之心。其求无已,而王之地有尽。以有尽之地,给无已之求,其势必无赵矣。故曰‘此饰说也’。王必勿与。”王曰:“诺。”  楼缓闻之,入见于王,王又以虞卿言告之。楼缓曰:“不然,虞卿得其一,未知其二也。夫秦、赵构难,而天下皆说,何也?曰‘我将因强而乘弱’。今赵兵困于秦,天下之贺战[胜]者,则必尽在于秦矣。故不若亟割地求和以不疑天下,慰秦心。不然,天下将因秦之怒,(秦)[乘]赵之敝,而瓜分之。赵且亡,何秦之图?王以此断之,勿复计也。”  虞卿闻之,又入见王曰:“危矣,楼子之为秦也!夫赵兵困于秦,又割地为和,是愈疑天下,而何慰秦心哉?是不亦大示天下弱乎?且臣曰‘勿予’者,非固勿予而已也。秦索六城于王,王以五城赂齐。齐,秦之深仇也,得王五城,并立而西击秦也,齐之听王,不待辞之毕也。是王失于齐而取偿于秦,一举结三国之亲,而与秦易道也。”赵王曰:“善。”因发虞卿,东见齐王,与之谋秦。  虞卿未反,秦之使者已在赵矣。楼缓闻之,逃去。  十一 秦攻赵平原君使人请救于魏章  秦攻赵,平原君使人请救于魏。信陵君发兵至邯郸城下,秦兵罢。  虞卿为平原君请益地,谓赵王曰:“夫不斗一卒,不顿一戟,而解二国患者,平原君之力也。用人之力,而忘人之功,不可。”赵王曰:“善。”将益之地。  公孙龙闻之,见平原君曰:“君无覆军杀将之功,而封以东武城。赵国豪杰之士多在君之右,而君为相国者,以亲故。夫君封以东武城,不让无功,佩赵国相印,不辞无能,一解国患,欲求益地,是亲戚受封,而国人计功也。为君计者,不如勿受便。”平原君曰:“谨受令。”乃不受封。  十二 秦赵战于长平章  秦赵战于长平,赵不胜,亡一都尉。赵王召楼昌与虞卿曰:“军战不胜,尉复死,寡人使卷甲而趍之,何如?”楼昌曰:“无益也,不如发重使而为媾。”虞卿曰:“夫言媾者,以为不媾者军必破,而制媾者在秦。且王之论秦也,欲破王之军乎?其不耶?”王曰:“秦不遗余力矣,必且破赵军。”虞卿曰:“王聊听臣,发使出重宝以附楚、魏,楚、魏欲得王之重宝,必入吾使。赵使入楚、魏,秦必疑天下合从也,且必恐。如此,则媾乃可为也。”  赵王不听,与平阳君为媾,发郑朱入秦,秦内之。赵王召虞卿曰:“寡人使平阳君媾秦,秦已内郑朱矣,子以为奚如?”虞请曰:“王必不得媾,军必破矣,天下之贺战胜者皆在秦矣。郑朱,赵之贵人也,而入于秦,秦王与应侯必显重以示天下。楚、魏以赵为媾,必不救王。秦知天下不救王,则媾不可得成也。”  赵卒不得媾,军果大败。王入秦,秦留赵王而后许之媾。  十三 秦围赵之邯郸章  秦围赵之邯郸,魏安釐王使将军晋鄙救赵。畏秦,止于荡阴,不进。  魏使客将军新垣衍间入邯郸,因平原君谓赵王曰:“秦所以急围赵者,前与齐湣王争强为帝,已而复归帝,以齐故。今齐湣王已益弱。方今唯秦雄天下,此非必贪邯郸,其意欲求为帝。赵诚发使尊秦(昭)王为帝,秦必喜,罢兵去。”平原君犹豫未能有所决。  此时鲁仲连适又赵,会秦围赵。闻魏将欲令赵尊秦为帝,乃见平原君曰:“事将奈何矣?”平原君曰:“胜也何敢言事?百万之众折于外,今又内围邯郸而不能去。魏王使将军辛垣衍令赵帝秦,今其人在是。胜也何敢言事?”鲁连曰:“始吾以君为天下之贤公子也,吾乃今然后知君非天下之贤公子也。梁客辛垣衍安在?吾请为君责而归之。”平原君曰:“胜请召而见之于先生。”平原君遂见辛垣衍曰:“东国有鲁了先生,其人在此,胜请为绍介,而见之于将军。”辛垣衍曰:“吾闻鲁连先生,齐国之高士也。衍,人臣也,使事有职。吾不愿见鲁连先生也。”平原君曰:“胜已泄之矣。”辛垣衍许诺。  鲁连见辛垣衍而无言。辛垣衍曰:“吾视居(北)[此]围城之中者,皆有求于平原君者也。今吾视先生之玉貌,非有求于平原君者,曷为久居此围城之中而不去也?”鲁连曰:“世以鲍焦无从容而死者,皆非也。(令)[今]众人不知,则为一身。彼秦者,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权使其士,虏使其民。彼则肆然而为帝,过而遂正于天下,则连有赴东海而死矣。吾不忍为之民也!所为见将军者,欲以助赵也。”辛垣衍曰:“先生助之奈何?”鲁连曰:“吾将使梁及燕助之,齐、楚则固助之矣。”辛垣衍曰:“燕,则吾请以从矣;若乃梁,则吾乃梁人也,先生恶能使梁助之耶?”鲁连曰:“梁未睹秦称帝之害故也,使梁睹秦称帝之害,则必助赵矣。”辛垣衍曰:“秦称帝之害将奈何?”鲁仲连曰:“昔齐威王尝为仁义矣,率天下诸侯而朝周,周贫且微,诸侯莫朝,而齐独朝之。居岁余,周烈王崩,诸侯皆吊,齐后往。周怒,赴于齐曰:‘天崩地坼,天子下席,东藩之臣田婴齐后至,则斮之。’威王勃然怒曰:‘叱嗟,而母婢也。’卒为天下笑。故生则朝周,死则叱之,诚不忍其求也。彼天子固然,其无足怪。”  辛垣衍曰:“先生独未见夫仆乎?十人而从一人者,宁力不胜,智不若耶?畏之也。”鲁仲连曰:“然梁之比于秦,若仆耶?”辛垣衍曰:“然。”鲁仲连曰:“然吾将使秦王烹醢梁王。”辛垣衍怏然不悦,曰:“嘻,亦太甚矣,先生之言也!先生又恶能使秦烹醢梁王?”鲁仲连曰:“固也,待吾言之。昔者,鬼侯、(之)鄂侯、文王,纣之三公也。鬼侯有子而好,故入之于纣,纣以为恶,醢鬼侯。鄂侯争之急,辩之疾,故脯鄂侯。文王闻之,喟然而叹,故拘之于牖里之车百日,而欲舍之死。曷为与人俱称帝王,卒就脯醢之地也?  “齐闵王将之鲁,夷维子执策而从,谓鲁人曰:‘子将何以待吾君?’鲁人曰:‘吾将以十太牢待子之君。’[夷]维子曰:‘子安取礼而来待吾君?彼吾君者,天子也。天子巡狩,诸侯辟舍,纳于筦键,摄衽抱几,视膳于堂下,天子已食,退而听朝也。’鲁人投其籥,不果纳。不得入于鲁,将之薛,假途于邹。当是时,邹君死,闵王欲入吊。夷维子谓邹之孤曰:‘天子吊,主人必将倍殡柩,设北面于南方,然后天子南面吊也。’邹之群臣曰:‘必若此,吾将伏剑而死。’故不敢入于邹。邹、鲁之臣,生则不得事养,死则不得饭含。然且欲行天子之礼于邹、鲁之臣,不果纳。今秦万乘之国,梁亦万乘之国。俱据万乘之国,交有称王之名,赌其一战而胜,欲从而帝之,是使三晋之大臣不如邹、鲁之仆妾也。  “且秦无已而帝,则且变易诸侯之大臣。彼将夺其所谓不肖,而予其所谓贤;夺其所憎,而与其所爱。彼又将使其子女谗妾为诸侯妃姬,处梁之(宫)[官],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而将军又何以得故宠乎?”  于是,辛垣衍起,再拜谢曰:“始以先生为庸人,吾乃今(日)而知先生为天下之士。吾请去,不敢复言帝秦。”  秦将闻之,为却军五十里。适会魏公子无忌夺晋鄙军,以救赵击秦,秦军引而去。  于是平原君欲封鲁仲连。鲁仲连辞让者三,终不肯受。平原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为鲁连寿。鲁连笑曰:“所贵于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解纷乱而无所取也。即有所取者,是商贾之人也,仲连不忍为也。”遂辞平原君而去,终身不复见。  十四 说张相国章  说张相国曰:“君安能少赵人,而令赵人多君?君安能憎赵人,而令赵人爱君乎?夫胶、漆至黏也,而不能合远;鸿毛至轻也,而不能自举。夫飘于清风,则横行四海。故事有简而来成者,因也。今赵万乘之强国也,前漳、滏,右常山,左河间,北有代,带甲百万,尝抑强齐四十余年,而秦不能得所欲。由是观之,赵之于天下也不轻。今君易万乘之强赵,而慕思不可得之小梁,臣窃为君不取也。”君曰:“善。”自是之后,众人广坐之中,未尝不言赵人之长者也,未尝不言赵俗之善者也。  十五 郑同北见赵王章  郑同北见赵王。赵王曰:“子南方之传士也,何以教之?”郑同曰:“臣南方草鄙之人也,何足问?虽然,王致之于前,安敢不对乎?臣少之时,亲尝教以兵。”赵王曰:“寡人不好兵。”郑同因抚手仰天而笑之,曰:“兵固天下之狙喜也,臣故意大王不好也。臣亦尝以兵说魏昭王,昭王亦曰:‘寡人不喜。’臣曰:‘王之行能如许由乎?许由无天下之累,故不受也。今王既受先王之传,欲宗庙之安,壤地不削,社稷之血食乎?’王曰:‘然。’今有人操随侯之珠,持金之环,万今之财,时宿于野,内无孟贲之威,荆庆之断,外无弓弩之御,不出宿夕,人必危之矣。今有强贪之国,临王之境,索王之地,告以理则不可,说以义则不听。王非战国守圉之具,其将何以当之?王若无兵,邻国得志矣。”赵王曰:“寡人请奉教。”  十六 建信君贵于赵章  建信君贵于赵。公子魏牟过赵,赵王迎之,顾反。至坐前有尺帛,且令工以为冠。工见客来也,因辟。赵王曰:“公子乃驱后车,幸以临寡人,愿闻所以为天下。”魏牟曰:“王能重王之国若此尺帛,则王之国大治矣。”赵王不说,形于颜色,曰:“先(生)[王]不知寡人不肖,使奉社稷,岂敢轻国若此?”魏牟曰:“王无怒,请为王说之。”曰:“王有此尺帛,何不令前郎中以为冠?”王曰:“郎中不知为冠。”魏牟曰:“为冠而败之,奚亏于王之国?而王必待工而后乃使之。今为天下之工,或非也,社稷为虚戾,先王不血食,而王不以予工,乃与幼艾。且王之先帝,驾犀首而骖马服,以与秦角逐,秦当时适其锋。今王憧憧,乃辇建信以与强秦角逐,臣恐秦折王之椅也。”  十七 卫灵公近雍(疸)[疽]弥子瑕章  卫灵公近雍(疸)[疽]、弥子瑕。二人者,专君之势,以蔽左右。(复涂侦)[侏儒]谓君曰:“昔日臣梦,见君。”君曰:“子何梦?”曰:“梦见灶(君)。”君忿然作色曰:“吾闻(梦)见入君者,梦见日。今子曰‘梦见灶(君)’,而言‘[见]君’也,有说则可,无说则死。”对曰:“日并烛天下者也,一物不能蔽也。若灶则不然,前之人炀,则后之人无从见也。今臣疑人之有炀于君者也,是以梦见灶(君)。”君曰:“善。”于是,因废雍(疸)疽、弥子瑕,而立司空狗。  十八 或谓建信章  或谓建信:“君之所以事王者,色也。()[葺]之所以事王者,知也。色老而衰,知老而多。以日多之知,而逐衰恶之色,君必困矣。”建信君曰:“奈何?”曰:“并骥而走者,五里而罢;乘骥而御之,不倦而取道多。君令()[葺]乘独断之车,御独断之势,以居邯郸;令之内治国事,外刺诸侯,则()[葺]之事有不言者矣。君因言王而重责之,()[葺]之轴今折矣。”建信君再拜受命,入言于王,厚任()[葺]以事能重责之。未期年,而()[葺]亡走矣。  十九 苦成常谓建信君章  苦成常谓建信君曰:“天下合从,而独以赵恶秦,何也?魏杀吕(遗)[辽],而天下交之。今收河间,(于)是与杀吕(遗)[辽]何以异?君唯释虚伪疾,文信犹且知之也。从而有功乎,何患不得收河间?从而无功乎,收河间何益也?”  二十 希写见建信君章  希写见建信君,建信君曰:“文信侯之于仆也,甚无礼。秦使人来仕,仆官之丞相,爵五大夫。文信侯之于仆也,甚矣其无礼也。”希写曰:“臣以为今世用事者,不如商贾。”建信君悖然曰:“足下卑用事者而高商贾乎?”曰:“不然。夫良商不与人争买卖之贾,而谨司时。时贱而买,虽贵已贱矣;时贵而卖,虽贱已贵矣。昔者文王之拘于牖里,而武王羁于玉门,卒断纣之头,而县于天白者,是武王之功也。今君不能与文信侯相伉以权,而责文信侯少礼,臣窃为君不取也。”  二十一 魏(魀)[魁]谓建信君章  魏(魀)[魁]谓建信君曰:“人有置系蹄者,而得虎。虎怒,决蹯而去。虎之情非不爱其蹯也。然而不以环寸之蹯,害七尺之躯者,权也。今有国,非直七尺躯也。而君之身于王,非环寸之蹯也。愿公之熟图之也。”  二十二 秦攻赵鼓铎之音闻于北堂章  秦攻赵,鼓铎之音闻于北堂。希卑曰:“夫秦之攻赵,不宜急如此。此召兵也。必有大臣欲衡者耳。王欲知其人,旦日赞群臣而访之,先言横者,则其人也。”建信君果先言横。  二十三 齐人李伯见孝成王章  齐人李伯见孝成王,成王说之,以为代郡守,而居。无几何,人告之反。孝成王方馈,不堕食。无几何,告者复至,孝成王不应。已,乃使使者言:“齐举兵击燕,恐其以击燕为名,而以兵袭赵,故发兵自备。今燕、齐已合,臣请要其敝,而地可多割。”自是之后,为孝成王从事于外者,无自疑于中者。*展开全部○赵惠文王2113三十年  赵惠文王三5261十年,相都平君田单问赵奢曰:“吾非不4102说将军1653之兵法也,所以不服者独将军之用众。用众者,使民不得耕作,粮食挽赁不可给也。此坐而自破之道也,非单之所为也。单闻之,帝王之兵所用者不过三万而天下服矣。今将军必负十万、二十万之众乃用之,此单之所不服也。”  马服曰:“君非徒不达于兵也,又不明其时势。夫吴干之剑,肉试则断牛马,金试则截盘匜;薄之柱上而击之则折为三,质之石上而击之则碎为百。今以三万之众而应强国之兵,是薄柱击石之类也。且夫吴干之剑材难,夫毋脊之厚而锋不入,无脾之薄而刃不断兼有是两者,无钓、罕、镡蒙须之便,操其刃而刺,则未入而手断。君无十馀、二十万之众,而为此钓、罕、镡蒙须之便,而徒以三万行于天下,君焉能乎?且古者四海之内分为万国,城虽大无过三百丈者,人虽众无过三千家者,而以集兵三万距,此奚难哉!今取古之为万国者分以为战国七,能具数十万之兵,旷日持久数岁,即君之齐已。齐以二十万之众攻荆,五年乃罢;赵以二十万之众攻中山,五年乃归。今者齐、韩卫相方而国围攻焉,岂有敢曰我其以三万救是者乎哉?今千丈之城、万家之邑相望也,而索以三万之众围千丈之城,不存其一角,而野战不足用也,君将以此何之?”都平君喟然太息曰:“单不至也!”  ○赵使机郝之秦  赵使机郝之秦,请相魏冉。宋突谓机郝曰:“秦不听,楼缓必怨公。公不若阴辞楼子曰:‘请无急秦王。’秦王见之相魏冉之不急也,且不听公言也。是事而不成,魏冉固德公矣。”  ○齐破燕赵欲存之  齐破燕,赵欲存之。乐毅谓赵王曰:“今无约而攻齐,齐必雠赵。不如请以河东易燕地于齐。赵有河北,齐有河东,燕、赵必不争矣。是二国亲也。以河东之地强齐,以燕以赵辅之,天下憎之,必皆事王以伐齐。是因天下以破齐也。”  王曰:“善。”乃以河东易齐,楚、魏憎之,令淖滑、惠施之赵,请伐齐而存燕。  ○秦攻赵蔺离石祁拔  秦攻赵,蔺、离石、祁拔。赵以公子郚为质于秦,而请内焦、黎、牛狐之城,以易蔺、离石、祁于赵。赵背秦,不予焦、黎、牛狐。秦王怒,令公子缯请地。赵王乃令郑朱对曰:“夫蔺、离石、祁之地,旷远于赵而近于大国,有先王之明与先臣之力,故能有之。今寡人不逮,其社稷之不能恤,安能收恤蔺、离、石祁乎?寡人有不令之臣,实为此事也,非寡人之所敢知。”卒倍秦。  秦王大怒,令卫胡易伐赵,攻於与。赵奢将救之。魏令公子咎以锐师居安邑以挟秦。秦败于於与,反攻魏几廉颇救几,大败秦师。  ○富丁欲以赵合齐魏  富丁欲以赵合齐、魏,楼缓欲以赵合秦、楚。富丁恐主父之听楼缓而合秦、楚也,司马浅为富丁谓主父曰:“不如以顺齐。今我不顺齐伐秦,秦、楚必合而攻韩、魏。韩,魏告急于齐,齐不欲伐秦,必以赵为辞,则伐秦者赵也,韩、魏必怨赵。齐之兵不西,韩必听秦违齐,违齐而亲,兵必归于赵矣。今我顺而齐不西,韩、魏必绝齐,绝齐则皆事我。且我顺齐,齐无而西。日者楼缓坐魏三月,不能散齐、魏之交。今我顺而齐、魏果西,是罢齐敝秦也,赵必为天下重国。”  主父曰:“我与三国攻秦,是俱敝也。”曰:“不然。我约三国而告之秦以未构中山也。三国欲伐秦之果也,必听我,欲和我。中山听之,是我以王因饶中山而取地也;中山不听,三国必绝之,是中山孤也。三国不能和我,虽少出兵可也。  我分兵而孤乐中山,中山必亡。我已亡中山,而以余兵与三国攻秦,是我一举而两取地于秦、中山也。”  ○魏因富丁且合于秦  魏因富丁且合于秦,赵恐,请效地于魏而听薛公。教子欬谓李兑曰:“赵畏横之合也,故欲效地于魏而听薛公。公不如令主父以地资周最,而请相之于魏。  周最以天下辱秦者也,今相魏,魏、秦必虚矣。齐、魏虽劲,无秦不能伤赵。魏王听,是轻齐也。秦、魏虽劲,无齐不能得赵。此利于赵而便于周最也。”  ○魏使人因平原君请从于赵  魏使人因平原君请从于赵,三言之,赵王不听。出遇虞卿,曰:“为入必语从。”虞卿入,王曰:“今者平原君为魏请从,寡人不听,其于子何如?”虞卿曰:“魏过矣。”王曰:“然,故寡人不听。”虞卿曰:“王亦过矣。”王曰:“何也?”曰:“凡强弱之举事,强受其利,弱受其害。今魏求从而王不听,是魏求害而王辞利也。臣故曰:魏过,王亦过矣。”  ○平原君请冯忌  平原君请冯忌曰:“吾欲北伐上党,出兵攻燕,何如?”冯忌对曰:“不可。  夫以秦将武安君公孙起乘七胜之威,而与马服之子战于长平之下,大败赵师,因以其余兵围邯郸之城。赵以亡败之余众,收破军之敝守,而秦罢于邯郸之下,赵守而不可拔者,以攻难而守者易也。今赵非有七克之威也,而燕非有长平之祸也。  今七败之祸未复,而欲以罢赵攻强燕,是使弱赵为强秦之所以攻,而使强燕为弱赵之所以守。而强秦以休兵承赵之敝,此乃强吴之所以亡而弱越之所以霸。故臣未见燕之可攻也。”平原君曰:“善哉!”  ○平原君谓平阳君  平原君谓平阳君曰:“公子牟游于秦,且东而辞应侯。应侯曰:‘公子将行矣,独无以教之乎!’曰:‘且微君之命命之也,臣固且有效于君。夫贵不与富期而富至,富不与粱肉期而粱肉至,粱肉不与骄奢期而骄奢至,骄奢不与死亡期而死亡至。累世以前,坐此者多矣。’应侯曰:‘公子之所以教之者厚矣。’仆得闻此,不忘于心。愿君之亦勿忘也。”平阳君曰:“敬诺。”  ○秦攻赵于长平  秦攻赵于长平,大破之,引兵而归。因使索六城于赵而讲。赵计未定。楼缓新从秦来,赵王与楼缓计之曰:“与秦城何如不与何如?”楼缓辞让曰:“此非人臣之所能知也。”王曰:“虽然,试言公之私。”楼缓曰:“王亦闻夫公甫文伯母乎?公甫文伯官于鲁,病死。妇人为之自杀于福中者二八。其母闻之,不肯哭也。相室曰:“焉有子死而不哭者乎?’其母曰:‘孔子,贤人也,逐于鲁,是人不随。今死,而妇人为死者十六人,若是者,其于长者薄而于妇人厚。’故从母言之,之为贤母也;从妇言之,必不免为妒妇也。故其言一也,言者异则人心变矣。今臣新从秦来,而言勿与则非计也,言与之则恐王以臣之为秦也,故不敢对。使臣得为王计之,不如予之。”王曰:“诺。”  虞卿闻之,入见王,王以楼缓言告之。虞卿曰:“此饰说也。”秦即解邯郸之围,而赵王入朝使赵郝约事于秦割六县而讲。王曰:“何谓也?”虞卿曰:“秦之攻赵也倦而归乎?王以其力尚能进,爱王而不攻乎?”王曰:“秦之攻我也不遗余力矣,必以倦而归也。”虞卿曰:“秦以其力攻其所不能取,倦而归。  王又以其力之所不能攻以资之,是助秦自攻也。来年秦复攻王,王无以救矣。”  王又以虞卿之言告楼缓。楼缓曰:“虞卿能尽知秦力之所至乎?诚知秦力之不至此,弹丸之地犹不予也,令秦来年复攻王,得无割其内而媾乎?”王曰:“诚听子割矣,子能必来年秦之不复攻我乎?”楼缓对曰:“此非臣之所敢任也。  昔者三晋之交于秦,相善也。今秦释韩、魏而独攻王,王之所以事秦必不如韩、魏也。今臣为足下解负亲之攻,启关通敝,齐交韩、魏。至来年而王独不取于秦,王之所以事秦者必在韩、魏之后也。此非臣之所敢任也。”  王以楼缓之言告虞卿。曰:“楼缓言不媾,来年秦复攻王,得无更割其内而媾?今媾,楼缓又不能必秦之不复攻也,虽割何益?来年复攻,又割其力之所不能取而媾也,此自尽之术也,不如无媾。秦虽善攻,不能取六城;赵虽不能守,而不至失六城。秦倦而归,兵必罢。我以五城收天下以攻罢秦,是我失之于天下而取偿于秦也,吾国尚利。孰与坐而割地自弱以强秦?今楼缓曰:‘秦善韩、魏而攻赵者,必王之事秦不如韩、魏也。’是使王岁以六城事秦也,即坐而地尽矣。  来年秦复求割地,王将予之乎?不与,则是弃前贵而挑秦祸也;与之,则无地而给之。语曰:‘强者善攻而弱者不能自守。’今坐而听秦,秦兵不敝而多得地,是强秦而弱赵也。以益愈强之秦而割愈弱之赵,其计固不止矣。且秦虎狼之国也,无礼义之心,其求无已而王之地有尽。以有尽之地给无已之求,其势必无赵矣。  故曰:此饰说也。王必勿与。”王曰:“诺。”  楼缓闻之,入见于王,王又以虞卿言告之。楼缓曰:“不然,虞卿得其一,未知其二也。夫秦、赵构难而天下皆说,何也?曰‘我将因强而乘弱’。今赵兵困于秦,天下之贺战者则必尽在于秦矣。故不若亟割地求和以疑天下,慰秦心。  不然,天下将因秦之怒,秦赵之敝而瓜分之。赵且亡,何秦之图?王以此断之,勿复计也。”  虞卿闻之,又入见王曰:“危矣,楼子之为秦也!夫赵兵困于秦,又割地为和,是愈疑天下而何慰秦心哉!是不亦大示天下弱乎?且臣曰勿予者,非固勿予而已也。秦索六城于王,五以五城赂齐。齐,秦之深雠也,得王五城,并力而西击秦也,齐之听王,不待辞之毕也。是王失于齐而取偿于秦,一举结三国之亲,而与秦易道也。”赵王曰:“善。”因发虞卿东见齐王,与之谋秦。虞卿未反,秦之使者已在赵矣。楼缓闻之,逃去。  ○秦攻赵平原君使人请救于魏  秦攻赵,平原君使人请救于魏。信陵君发兵至邯郸城下,秦兵罢。虞卿为平原君请益地,谓赵王曰:“夫不斗一卒,不顿一戟,而解二国患者平原君之力也。  用人之力而忘人之功,不可。”赵王曰:“善。”将益之地。公孙龙闻之,见平原君曰:“君无覆军杀将之功而封以东武城。赵国豪杰之士多在君之右,而君为相国者以亲故。夫君封以东武城不让无功,佩赵国相印不辞无能,一解国患欲求益地,是亲戚受封而国人计功也。为君计者,不如勿受便。”平原君曰:“谨受令。”乃不受封。  ○秦赵战于长平  秦、赵战于长平,赵不胜,亡一都尉。赵王召楼昌与虞卿曰:“军战不胜,尉复死,寡人使卷甲而趍之,何如?”楼昌曰:“无益也,不如发重使而为媾。”  虞卿曰:“夫言媾者,以为不媾者军必破,而制媾者在秦。且王之论秦也,欲破王之军乎?其不邪?”王曰:“秦不遗余力矣,必且破赵军。”虞卿曰:“王聊听臣,发使出重宝以附楚、魏。楚、魏欲得王之重宝,必入吾使。赵使入楚、魏,秦必疑天下合从也,且必恐。如此则媾乃可为也。”  赵王不听,与平阳君为媾,发郑朱入秦,秦内之。赵王召虞卿曰:“寡人使平阳君媾秦,秦已内郑朱矣,子以为奚如?”虞请曰:“王必不得媾,军必破矣,天下之贺战胜者皆在秦矣。郑朱,赵之贵人也,而入于秦,秦王与应侯必显重以示天下。楚、魏以赵为媾,必不救王。秦知天下不救王,则媾不可得成也。”赵卒不得媾,军果大败。王入秦,秦留赵王而后许之媾。  ○秦围赵之邯郸  秦围赵之邯郸。魏安厘王使将军晋鄙救赵,畏秦,止于荡阴,不进。魏使客将军新垣衍间入邯郸,因平原君谓赵王曰:“秦所以急围赵者,前与齐湣王争强为帝,已而复归帝,以齐故。今齐湣王已益弱。方今唯秦雄天下,此非必贪邯郸,其意欲求为帝。赵诚发使尊秦昭王为帝,秦必喜,罢兵去。”平原君犹豫未能有所决。  此时鲁仲连适游赵,会秦围赵,闻魏将欲令赵尊秦为帝,乃见平原君曰:“事将奈何矣?”平原君曰:“胜也何敢言事!百万之众折于外,今又内围邯郸而不能去。魏王使将军辛垣衍令赵帝秦,今其人在是,胜也何敢言事?”鲁连曰:“始吾以君为天下之贤公子也,吾乃今然后知君非天下之贤公子也。梁客辛垣衍安在?吾请为君责而归之”平原君曰:“胜请召而见之于先生。”平原君遂见辛垣衍曰:“东国有鲁连先生,其人在此,胜请为绍介而见之于将军。”辛垣衍曰:“吾闻鲁连先生,齐国之高士也。衍,人臣也,使事有职,吾不愿见鲁连先生也。”  平原君曰:“胜已泄之矣。”辛垣衍许诺。  鲁连见辛垣衍而无言。辛垣衍曰:“吾视居北围城之中者,皆有求于平原君者也。今吾视先生之玉貌,非有求平原君者,曷为久居此围城之中而不去也?”  鲁连曰:“世以鲍焦无从容而死者,皆非也。今众人不知,则为一身。彼秦者,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权使其士,虏使其民;彼则肆然而为帝,过而遂正于天下,则连有赴东海而死矣,吾不忍为之民也!所为见将军者,欲以助赵也。”辛垣衍曰:“先生助赵奈何?”鲁连曰:“吾将使梁及燕助之,齐、楚则固助之矣。”  辛垣衍曰:“燕则吾请以从矣。若乃梁,则吾乃梁人也,先生恶能使梁助之耶?”  鲁连曰:“梁未睹秦称帝之害故也,使梁睹秦称帝之害,则必助赵矣。”辛垣衍曰:“秦称帝之害将奈何?”鲁仲连曰:“昔齐威王尝为仁义矣,率天下诸侯而朝周。周贫且微,诸侯莫朝,而齐独朝之。居岁余,周烈王崩,诸侯皆吊,齐后往。周怒,赴于齐曰:‘天崩地坼,天子下席,东藩之臣田婴齐后至,则斮之。’威王勃然怒曰:‘叱嗟,而母婢也。’卒为天下笑。故生则朝周,死则叱之,诚不忍其求也。彼天子固然,其无足怪。”辛垣衍曰:“先生独未见夫仆乎?十人而从一人者,宁力不胜智不若耶?畏之也。”鲁仲连曰:“然梁之比于秦若仆耶?”  辛垣衍曰:“然。”鲁仲连曰:“然吾将使秦王烹醢梁王。”辛垣衍怏然不悦曰:“嘻,亦太甚矣,先生之言也!先生又恶能使秦烹醢梁王?”鲁仲连曰:“固也,待吾言之。昔者,鬼侯之、鄂侯、文王,纣之三公也。鬼侯有子而好,故入之于纣,纣以为恶,醢鬼侯。鄂侯争之急,辩之疾,故脯鄂侯。文王闻之,喟然而叹,故拘之于牖里之车百日,而欲舍之死。曷为与人俱称帝王,卒就脯醢之地也?齐闵王将之鲁,夷维子执策而从,谓鲁人曰:‘子将何以待吾君?’鲁人曰:‘吾将以十太牢待子之君。’维子曰:‘子安取礼而来待吾君?彼吾君子,天子也。  天子巡狩,诸侯辟舍,纳于筦键,摄衽抱几,视膳于堂下,天子已食,退而听朝也。’鲁人投其籥,不果纳。不得入于鲁。将之薛,假途于邹。当是时,邹君死,闵王欲入吊。夷维子谓邹之孤曰:‘天子吊,主人必将倍殡柩,设北面于南方,然后天子南面吊也。’邹之群臣曰:‘必若此,吾将伏剑而死。’故不敢入于邹。  邹、鲁之臣,生则不得事养,死则不得饭含,然且欲行天子之礼于邹、鲁之臣,不果纳。今秦万乘之国,梁亦万乘之国,俱据万乘之国,交有称王之名,赌其一战而胜,欲从而帝之,是使三晋之大臣不如邹、鲁之仆妾也。且秦无已而帝,则且变易诸侯之大臣。彼将夺其所谓不肖而予其所谓贤,夺其所憎而与其所爱;彼又将使其子女谗妾为诸侯妃姬处梁之宫,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而将军又何以得故宠乎?”于是,辛垣衍起,再拜谢曰:“始以先生为庸人,吾乃今日而知先生为天下之士也。吾请去,不敢复言帝秦。”  秦将闻之,为却军五十里。适会魏公子无忌夺晋鄙军以救赵击秦,秦军引而去。于是平原君欲封鲁仲连。鲁仲连辞让者三,终不肯受。平原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为鲁连寿。鲁连笑曰:“所贵于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解纷乱而无所取也。即有所取者,是商贾之人也,仲连不忍为也。”遂辞平原君而去,终身不复见。  ○说张相国  说张相国曰:“君安能少赵人而令赵人多君?君安能憎赵人而令赵人爱君乎?  夫胶漆至黏也,而不能合远;鸿毛至轻也,而不能自举。夫飘于清风则横行四海。  故事有简而功成者,因也。今赵万乘之强国也,前漳、滏,右常山,左河间,北有代,带甲百万,尝抑强齐,四十余年而秦不能得所欲。由是观之,赵之于天下也不轻。今君易万乘之强赵,而慕思不可得之小梁,臣窃为君不取也。”君曰:“善。”自是之后,众人广坐之中,未尝不言赵人之长者也,未尝不言赵俗之善者也。  ○郑同北见赵王  郑同北见赵王。赵王曰。”子南方之传士也,何以教之?”郑同曰:“臣南方草鄙之人也,何足问?虽然,王致之于前,安敢不对乎?臣少之时,亲尝教以兵。”赵王曰:“寡人不好兵。”郑同因抚手仰天而笑之曰:“兵固天下之狙喜也,臣故意大王不好也。臣亦尝以兵说魏昭王,昭亦曰:‘寡人不喜。’臣曰:‘王之行能如许由乎?许由无天下之累,故不受也。今王既受先王之传,欲宗庙之安、壤地不削、社稷之血食乎?’王曰:‘然。’‘今有人操随侯之珠,持丘之环,万今之财,时宿于野,内无孟贲之威、荆庆之断,外无弓弩之御,不出宿夕,人必危之矣。今有强贪之国临王之境,索王之地,告以理则不可,说以义则不听。王非战国守圉之具,其将何以当之?王若无兵,邻国得志矣。’”赵王曰:“寡人请奉教。”  ○建信君贵于赵  建信君贵于赵。公子魏牟过赵,赵王迎之,顾反至坐,前有尺帛,且令工以为冠。工见客来也,因辟。赵王曰:“公子乃驱后车,幸以临寡人,愿闻所以为天下。”魏牟曰:“王能重王之国若此尺帛,则王之国大治矣。”赵王不说,形于颜色,曰:“先生不知寡人不肖,使奉社稷,岂敢轻国若此?”魏牟曰:“王无怒,请为王说之。曰:“王有此尺帛,何不令前郎中以为冠?”王曰:“郎中不知为冠。”魏牟曰:“为冠而败之,奚亏于王之国?而王必待工而后乃使之。  今为天下之工,或非也,社稷为虚戾,先王不血食,而王不以予工,乃与幼艾。  且王之先帝驾犀首而骖马服,以与秦角逐。秦当时适其锋。今王憧憧乃辇建信以与强秦角逐,臣恐秦折王之椅也。”  ○卫灵公近雍疸弥子瑕  卫灵公近雍疸、弥子瑕。二人者专君之势以蔽左右。复途侦谓君曰:“昔日臣梦见君。”君曰:“子何梦?”曰:“梦见灶君。”君忿然作色曰:“吾闻梦见入君者梦见日。今子曰梦见灶君而言君也,有说则可,无说则死。”对曰:“日,并烛天下者也,一物不能蔽也。若灶则不然,前之人炀,则后之人无从见也。今臣疑人有炀于君者也,是以梦见灶君。”君曰:“善。”于是因废雍疸、弥子瑕而立司空狗。  ○或谓建信君  或谓建信:“君之所以事王者色也,葺之所以事王者知也。色老而衰,知老而多。以日多之知而逐衰恶之色,君必困矣。”建信君曰:“奈何?”曰:“并骥而走者五里而罢,乘骥而御之不倦而取道多。君令葺乘独断之车御独断之势以居邯郸,令之内治国事外刺诸侯,则葺之事有不言者矣。君因言王而重责之,葺之轴今折矣。”建信君再拜受命,入言于王,厚任葺以事能重责之,未期年而葺亡走矣。  ○苦成常谓建信君  苦成常谓建信君曰:“天下合从而独以赵恶秦,何也?魏杀吕遗而天下交之,今收河间,于是与杀吕遗何以异?君唯释虚伪疾,文信犹且知之也。从而有功乎,何患不得收河间?从而无功乎,收河间何益也?”  ○希写见建信君  希写见建信君。建信君曰:“文信侯之于仆也甚无礼。秦使人来仕,仆官之丞相,爵五大夫。文信侯之于仆也,甚矣其无礼也。”希写曰:“臣以为今世用事者不如商贾。”建信君悖然曰:“足下卑用事者而高商贾乎?”曰:“不然。  夫良商不与人争买卖之贾而谨司时。时贱而买,虽贵已贱矣;时贵而卖,虽贱已贵矣。昔者文王之拘于牖里而武王羁于玉门,卒断纣之头而县于太白者,是武王之功也。今君不能与文信侯相伉以权,而责文信侯少礼,臣窃为君不取也。”  ○魏魀谓建信君  魏魀谓建信君曰:“人有置系蹄者而得虎。虎怒,决蹯而去。虎之情非不爱其蹯也,然而不以环寸之蹯害七轼之躯者,权也。今有国,非直七尺躯也,而君之身于王非环寸之蹯也。愿公之熟图之也。”  ○秦攻赵鼓铎之音闻于北堂  秦攻赵,鼓铎之音闻于北堂。希卑曰:“夫秦之攻赵不宜急如此。此召兵也,必有大臣欲衡者耳。王欲知其人,旦日赞群臣而访之,先言横者,则其人也。”  建信君果先言横。  ○齐人李伯见孝成王  齐人李伯见孝成王。成王说之,以为代郡守。而居无几何,人告之反。孝成王方馈,不堕食。无几何,告者复至,孝成王不应。已乃使使者言:“齐举兵击燕,恐其以击燕为名而以兵袭赵,故发兵自备。今燕、齐已合,臣请要其敝而地可多割。”自是之后,为孝成王从事于外者,无自疑于中者。追问http://wapbaike.baidu.com/view/2166554.htm?uid=D010973B9BB0AD29E1FED211AA35B326&bd_page_type=1&st=3&step=2&net=1&ldr=0&statwiki=1&bk_fr=chainhttp://wapbaike.baidu.com/view/2166554.htm?uid=D010973B9BB0AD29E1FED211AA35B326&bd_page_type=1&st=3&step=2&net=1&ldr=0&statwiki=1&bk_fr=chainwww.80-hormone.cn*??*?

战国策 秦策

《战国策·秦策》

null春秋战国,是中国发展上最灿烂的时代,奠定了后世中国的基本社会文化框架。把玩之余,闲来无事,便做做事后诸葛亮,对战国七雄各自统一天下的可能策略妄加评论一下。前提是:各国都要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如一日地坚持统一天下的决心并加以落实。

答:秦攻宜阳,周君谓赵累曰:“子以为何如?”对曰:“宜阳必拔也。”君曰:“宜阳城方八里,材士十万,粟支数年,公仲之军二十万,景翠以楚之众,临山而救之

秦策:秦的最大优势在于地利,论人口(由于战国全民皆兵,人口决定了国家总动员最大兵员规模)秦可能不如楚,论商业秦可能不如齐魏,论技术秦可能不如韩魏,论悍勇秦可能不如燕赵。可是秦的位置实在是太好了,易守难攻,国力强盛的时候可以出关攻城略地,国力不济的时候可以闭关自保。当山东六国在华中华北平原上杀得昏天黑地的时候,秦就像一匹横卧在山岗上的饿虎,一边悄悄地磨着爪牙,一边冷冷地注视着战局进展,看山下哪一国不行了,就过去咬一块肉回来。一块块的蚕食,终于使得六国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答:这应该是自己的己,指代的是前边的公仲这个人。我是看了看全文理解的,如果是已经的已的话,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翻译。

秦统一六国的过程中有两个重大的转折点,其一是夺得巴蜀富饶的土地后,国家的经济实力大大提升,巴蜀作为秦的后方大粮仓,使秦后期能够支持一支庞大的军队出关进击。其二是夺得魏的西河之地,韩的上党地区,以前秦出兵黄河以东以后,缺乏根据地,黄河对于大军辎重的限制是很明显的,所以进攻的力度和周期都有限,自从得了韩魏的今陕西省北部和山西省南部地区后,秦对赵魏的压迫力度大大增加,从此赵魏头上悬着的那把剑就一直伴随到他们的灭亡。

答:秦攻宜阳,周君谓赵累曰:“子以为何如?”对曰:“宜阳必拔也。”君曰:“宜阳城方八里,材士十万,粟支数年,公仲之军二十万,景翠以楚之众,临山而救之

国际关系方面,以连横破合纵,远交近攻,这两手秦玩得几近完美,不过也要多少感谢一下遥远东方那个繁荣昌盛的齐,倘若齐不配合,秦的每一次进展会困难得多。灭六国者,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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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战国策》中关于说客的故事有《苏秦以连横说秦》,鲁连说孟尝君,《邹忌讽齐王纳谏》,淳于髡说服齐王放弃讨伐魏国,张仪说服秦惠文王采取连横之策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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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贫穷则父母不子,富贵则亲戚畏惧”话出战国纵横家苏秦之口,初始苏秦说秦国连横失败,归至家,妻不下机缕,嫂不为炊,父母不与言,极其困惫失意,人情冷落

展开全部  卫鞅亡魏2113入秦  卫鞅亡魏入秦,孝公以为相5261,封之于商,号曰商君。商4102君治秦,法令至1653行,公平无私,罚不讳强大,赏不私亲近,法及太子,黥劓其傅。期年之后,道不拾遗,民不妄取,兵革大强,诸侯畏惧。然刻深寡恩,特以强服之耳。孝公行之八年,疾且不起,欲传商君,辞不受。孝公已死,惠王代后,莅政有顷,商君告归。人说惠王曰:“大臣太重者国危,左右太亲者深危。今秦妇人婴儿皆言商君之法,莫言大王之法。是商君反为主,大王更为臣也。且夫商君,固大王仇雠也,愿大王图之。”商君归还,惠王车裂之,而秦人不怜。  卫鞅从魏国逃到秦国,秦孝公任用他为丞相,把商地分封给他,号称“商君”。商君治理秦国,法令雷厉风行,公平无私。惩罚,不忌避威势强大的贵族;奖赏,不偏私关系特殊的亲信,法令实施至于太子,依法处治。师、傅犯法,处以黥,劓之刑,一周之后,路上没人拾取遗失的东西,百姓不乱取非分的财物,国力大大加强,诸侯个个畏惧。但刑罚严酷,缺少仁恩,只是用强力压服人而已。  孝公实行商君新法十八年后,重病卧床不起,打算传位给商君,商君辞谢不受。  孝公死后,惠王继位,执政不久,商君请求告老还乡。有人游说惠王说:“大臣权力太重会危及国家,左右近臣太亲会危及自身。现在国内连妇女、儿童都说法令是商君的法令,并不说是大王的法令。这样,君反为人主,而大王反变为人臣了。况且商君本来就是大王的仇人,希望大王想办法对付他吧。”  商君害怕受诛,想返回魏国。秦人不许他出境,说:“商君的法令很严厉。”因此不能出境,他走投无路,只好返回。惠王即以车裂的极刑处死了商鞅,而秦国人并不表示同情。  苏秦始将连横  苏秦始将连横,说秦惠王曰:“大王之国,西有巴、蜀、汉中之利,北有胡貉、代马之用,南有巫山、黔中之限,东有肴、函之固。田肥美,民殷富,战车万乘,奋击百万,沃野千里,蓄积饶多,地势形便,此所以天府之,天下之雄国也。以大王之贤,士民之众,车骑之用,兵法之教,可以并诸侯,吞天下,称帝而治,愿大王少留意,臣请奏其效。”  秦王曰:“寡人闻之,买羽不丰满者不可以高飞,文章不成者不可以诛罚,道德不厚者不可以使民,政教不顺者不可以烦大臣。今先生俨然不远千里而庭教之,愿以异日。” 苏秦曰:“臣固疑大王不能用也。昔者神农伐补遂,黄帝伐涿鹿而禽蚩尤,尧伐驩兜,舜伐三苗,禹伐共工,汤伐有夏,文王伐崇,武王伐纣,齐桓任战而伯天下。由此观之,恶有不战者乎?古者使车毂击驰,言语相结,天下为一;约中连横,兵革不藏;文士并餝,诸侯乱惑;万端俱起,不可胜理;科条既备,民多伪态;书策稠注,百姓不足,上下相愁,民无所聊;明言章理,兵甲愈起;辩言伟服,战攻不息;繁称文辞,天下不治;舌弊耳聋,不见成功;行义约信,天下不亲。于是,乃废文任武,厚养死士,缀甲厉兵,效胜于战场。夫徒处而致利,安坐而广地,虽古五帝、三王、五伯,明主贤君,常欲佐而致之,其势不能,故以战续之。宽则两军相攻,迫则杖戟相幢,然后可建大功。是故兵胜于外,义强于内;武立于上,民服于下。今欲并天下,凌万乘,诎敌国,制海内,子元元,臣诸侯,非兵不可!今之嗣主,忽于至道,皆惽于教,乱于治,迷于言,惑于语,沈于辩,溺于辞。以此论之,王国不能行也。”  说秦王书十上而说不行。黑貂之裘弊,黄金百斤尽,资用乏绝,去秦而归。羸滕履蹻,负书担橐,形容枯槁,面目犁黑,状有归色。归至家,妻不下纫,嫂不为炊,父母不与言。苏秦喟叹曰:“妻不以为为夫,嫂不以我为叔,父母不以我为子,是皆秦之罪也。”乃夜发书,陈箧书事,得《太公阴符》之谋,伏而诵之,简练以为揣摩。读书欲睡,引锥自刺其股,血流至足。曰:“安有说人主不能出其金市锦绣,取卿相之尊者乎?”期年揣摩成,曰:“此真可以说当世之君矣!”  使用乃摩燕乌集阙,见说赵王于华屋之下,抵掌而谈。赵王大悦,封为武安君。受相印,革车百乘,绵绣千纯,白壁百双,黄金万溢,以随其后,约从散横,以抑强秦。 故苏秦相于赵而关不通。当此之时,天下之大,万民之众,王侯之威,谋臣之权,皆欲决苏秦之策。不费斗粮,未烦一兵,未张一士,未绝一弦,未折一矢,诸侯相亲,贤于兄弟。夫贤人在而天下服,一人用而天下从。故曰:式于政,不式于勇;式于廊庙,不式于四境之外。当秦之隆,黄金万溢为用,转毂连骑,炫熿于道,山东之国,从风而服,使赵大重。且夫苏秦特穷巷掘门、桑户棬枢之士耳,伏轼撙衔,横历天下,廷说诸侯之王,杜左右之口,天下莫之能伉。  将说楚王路过洛阳,父母闻之,清宫除道,张乐设饮,郊迎三十里。妻侧目而视,倾耳而听;嫂蛇行匍伏,四拜自跪谢。苏秦曰:“嫂,何前倨而后卑也?”嫂曰:“以季子之位尊而多金。”苏秦曰:“嗟乎!贫穷则父母不子,富贵则亲戚畏惧。人生世上,势位富贵,盍可忽乎哉!”  苏秦起初以连横政策游说秦惠王,说:“大王之国西边有巴、蜀、汉中,可以取得农业之利;北边有胡、貉民族和代郡、马邑、可以供给战备之用;南边有巫山、黔中这样险阻的重地;东边有肴山、函谷关这样坚固的要塞。农田肥沃而优良,人民众多而富裕,战车万辆,勇士百万,沃野千里,存粮丰富,地形险要优越,进攻有利战,防守坚不可破。这真是上天赐给您的天然府库,是天下最强大的国家了。凭大王的贤能,军民的众多,战车、马队训练得法,士卒作战教育有方,完全可以兼并诸侯,侵吞天下,统一四海,称帝而治。希望大王稍加注意。请允许我用实际情况说明其效果。  惠王说:“寡人听说‘羽毛不丰满的雀鸟,不能冲天高飞;制度不完备的国家,不能出兵征战;对人民少恩少惠,不能发动战争;政教不顺人心,不能拿战争劳烦大臣。’现在先生郑重地不远千里而来,当面指教,希望日后再聆听您的教导。”  苏秦说:“我已料到大王不可能听取我的意见,过去神农氏讨伐补,遂三国,黄帝讨伐涿鹿,擒获蚩尤酋长,尧帝征骓兜,舜帝征伐三苗,禹帝征伐共工,商汤征有夏,文王征伐崇侯,武王征伐殷纣,齐桓公凭战争而称霸天下。由此看来,哪有不运用战争的道理呢?古时候,出使的车辆络绎不绝,外交使节互结同盟,这是天下都一致的。即使这样,或言合纵,或言连横,但也从未停止过使用武力;当外交,军事同时并用,则诸侯混乱;各种问题同时发生,则来不及处理;法令条款齐备,人民反而奸诈;政令繁多杂乱,百姓就无所适从;上下互相埋怨,人民就无所依赖;空洞的道理虽在不厌其烦地讲述,而使用武力之事却在愈来愈频繁地发生;搞巧言善辩,奇装异服,战争却没有一日停息;书策繁乱,言辞驳杂,天下却不能治理。说的人说得舌烂,听的人听得耳聋,却不见什么成效;推行仁义,订立盟约,然而天下并不因此而亲善。于是,才废弃文治,使用武力,多养敢死之士,修缮铠甲,磨砺兵器,以取胜于战场。如果无所事事,无所作为,不进行战争,就想获利,扩充土地,即使五帝、三王、五霸、明主贤君,总想坐待成功,却势难奏效。因此还得用战争继续解决问题,如果两军相距遥远,就互相进攻;相距迫近,就白刃交锋,然后才可以建立大功。所以,军队得胜于外,正义治强于内;威权建立于上,人民服从于下。现在,想要吞并天下,控制大国,击败敌人,统治海内,扶爱百姓,臣服诸侯,非战争不可。但是,现在的君王,偏偏忽视了这一极其重要的道理,他们都被那些众说纷纭的所谓治国的说教弄昏了头脑,迷惑于他们那些巧舌善辩的言辞,沉醉于他们那夸夸其谈的空论之中。由此说来,大王必然不会采用我的主张。  游说秦王的报告,一共上呈了十次,但苏秦的意见都没被采纳。黑貂皮衣穿破了,百斤黄金用完了,生活费用也光了,便只好离开秦国,返回洛阳。他腿上打着绑腿,脚上穿着草鞋,背着书袋,挑着行李,神情憔悴,脸色黄黑,显得非常惭愧。到家后,妻子织布自如,不来迎接;嫂嫂冷眼相看,不给做饭;父母若无其事,不予理睬。苏秦长叹一声说:“妻子不把我当丈夫,嫂嫂不把我当小叔,父母不把我当儿子,这都是我苏秦的罪过。”当天晚上,他打开数十只书箱,找到专讲谋略的书《太公阴符》,于是埋头苦读,精心选择,开始写作《揣情》、《摩意》之篇。读书困倦想睡了,就拿起铁锥猛刺大腿,血流至足跟。苏秦说:“哪有说服人主而不能让他们拿出金、玉、锦、绣、并取得卿相尊位的道理呢?”一年后《揣情》、《摩意》之篇写成,他说道:“拿这个足以说服当世的君王了。”  于是苏秦就经过燕乌集阙,在华屋之下游说赵肃侯,双方交谈甚为投契,赵王大为高兴,封苏秦为武安君,并任命他为相国。  给他兵车百辆,锦绣千束、白壁百双,黄金万镒,车随其后,往各国去约结合纵联盟,瓦解连横阵线,以抵制强秦。所以,苏秦任赵相时,秦国不敢出兵函谷关。  那时候,天下如此广大,人民如此众多,王侯如此威严,谋臣如此有权势,都要取决于苏秦的合纵政策。苏秦未耗费一斗粮食,未动用一件兵器,未派出一名士卒,未绷断一根弓弦,未折损一支箭杆,而诸侯相亲,胜过兄弟。总之,贤人在位,天下便信服,一人得用,天下便听从。所以说:“国事决定在于外交,不决定于武力;决定于在朝廷、宗庙中谋略策划,而不决定于在战场上拼刀拼枪。”当苏秦大权在握,红极一时的时候,万镒黄金任他使用,成队车马任他驱驰,耀武扬威,显赫于道,山东六国,闻风服从,使赵国地位大为提高。其实,苏秦只不过是一个住土洞茅舍,用桑树做门、用树枝卷成门枢的穷士而已。一旦乘马坐车,奔走天下,游说诸侯之主,堵塞左右之口,而天下就无人能与他抗争。  苏秦要去游说楚威王,路过洛阳。父母得知,亲自为苏秦打扫房间,清除道路,奏乐摆宴,亲迎于三十里之外;妻子低头,不敢正视,畏惧胆怯,偷偷探听;嫂嫂伏地,不敢起立,四拜而跪,求恕前罪。苏秦问:“嫂嫂为何先前那样傲慢,而现在又这样卑下呢?他嫂子说:“因为您季子的地位尊贵,又有钱。”苏秦慨叹说:“唉!贫贱则父、母不认亲子,富贵则妻、嫂畏惧。人生在世,富与贵怎么能忽视不顾呢?!”  秦惠王谓寒泉子  秦惠王谓寒泉子曰:“苏秦欺寡人,欲以一人之智,反覆东山之君,从以欺秦。赵固负其众,故先使苏秦以币帛约乎诸侯。诸侯不可一,犹连鸡之不能俱止于栖之明矣。寡人忿然,含怒日久,吾欲使武安子起往喻意焉。”寒泉子曰:“不可。夫攻城堕邑,请使武安子。善我国家使诸侯,请使客卿张仪。”秦惠王曰:“受命。”  秦惠王对寒泉子说:“苏秦欺我们太甚,想凭一人的心智,诈骗山东六国之君,用合纵政策讹诈我们。赵王固然依仗人多势众,因此下了很大的本钱,先派苏秦去联络诸侯。可是诸侯各怀异心,是不可能步调一致的,就象用绳子串连起来的鸡,各奔东西,不能一齐上架一样,这是很明显的。我心里一直很气愤。我想派武安子马上把这种情况告诉诸侯。”寒泉子说:“这样可不行,如果是攻城夺地,倒可以派武安子去,如果为了维护国家利益,出使诸侯国,那就得派客卿张仪去了。”秦惠王说:“完全接受你的意见。”  泠向谓秦王  泠向谓秦王曰:“向欲以齐事王,使攻宋也。宋破,晋国危,安邑王之有也。燕、赵恶齐、秦之合,必割地以交欲王矣。齐必重于王,则向之攻宋也,且以恐齐而重王。王何恶向之攻宋乎?向以王之明为先知之,故不言。”  泠向对秦昭王说:“我想让齐国尊奉大王,所以主张助齐攻宋。如果夺取了宋国,就会危及魏国,大王唾手就可取得安邑了。燕、赵担心齐、秦联合必定会割地给大王,这样,齐国怕燕、赵与秦联合,就必定会尊奉大王。那未,我主张攻宋,乃是使齐国有所畏惧而来尊奉大王,大王为何抱怨我主张攻宋呢?我认为大王是个明白有远见的人,早已知道这种利害关系,所以没有明说。”  张仪欲假秦兵以救魏  张仪欲假秦兵以救魏。左成谓甘茂曰:“子不予之。魏不反秦兵,张子不反秦。魏若反秦兵,张子得志于魏,不敢反于秦矣。张子不去秦,张子必高子。”  张仪想借秦军去救魏国,秦臣左成对丞相甘茂说:“您得同意借兵给他。如果秦军损失过重,魏国不能送还秦军,那未,张仪怕获罪就不敢返回秦国;如果魏国将秦军送还秦国,那未,张仪有功于魏,也不会反回秦国。张仪如果不离开秦国,他的地位必然会在您之上。”  司马错与张仪争论于秦惠王前  司马错与张仪争论于秦惠王前。司马错欲伐蜀,张仪曰:“不如伐韩。”王曰:“请闻其说。”  对曰:“亲魏善楚,下兵三川,塞轘辕、缑氏之口,当屯留之道,魏绝南阳,楚临南郑,秦攻新城、宜阳,以临二周之郊,诛周主之罪,侵楚、魏之地。周自知不救,九鼎宝器必出。据九鼎,安图籍,挟天子以令天下,天下莫敢不听,此王业也。今夫蜀,西辟之国,而戎狄之长也,弊兵劳众不足以成名,得其地不足以为利。臣闻:‘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市朝也。而翁不争焉,顾争于戎狄,去王业远矣。”  司马错曰:“不然,臣闻之,欲富国者,务广其地;欲强兵者,务富其民;欲王者,务博其德。三资者备,而王随之矣。今王之地小民贫,故臣愿从事于易。夫蜀,西辟之国也,而戎狄之长,而有桀、纣之乱。以秦攻之,譬如使豺狼逐群羊也。取其地,足以广国也;得其财,足以富民;缮兵不伤众,而彼以服矣。故拔一国,而天下不以为暴;利尽西海,诸侯不以为贪。是我一举而名实两附,而又有禁暴正乱之名,今攻韩劫天子,劫天子,恶名也,而未必利也,又有不义之名,而攻天下之所不欲,危!臣请谒其故:周,天下之宗室也;齐,韩、周之与国也。周自知失九鼎,韩自知亡三川,则必将二所并力合谋,以因于齐、赵,而求解乎楚、魏。以鼎与楚,以地与魏,王不能禁。此臣所谓危,不如伐蜀之完也。”惠王曰:“善!寡人听子。”  司马错与张仪就伐蜀或是伐韩的问题,争论于秦惠王之前,司马错主张伐蜀。张仪说:“不如伐韩。”惠王说:“我愿听听你的意见。”  张仪答道:“与楚、魏亲善,也兵三川,堵住镮辕、缑氏的险塞,阻截屯留的羊肠坂道,魏国将切断韩国自南阳出兵南下的道路,楚国将进逼韩国的南郑,秦国则将往东进攻韩国的新城、宜阳,这样,兵临东,西二周之郊,惩罚二周的罪过,并且可以进入楚、魏之地。周室自知危急无救,一定会献出九鼎、宝器。这样,就可掌握九鼎重器、地图、户籍、控制周天子,号令诸侯,诸侯不敢不听命,这可以建立王业。现在蜀国只不过是西部偏僻的小国,是戎、狄之辈,您兴师动众,疲困劳苦,却不会成就霸王之名;况且取得蜀地、也无利可图。我听说:‘争名在朝廷,争利在市场。’现在三川、周室正是天下的朝廷和市场,可是大王不争夺三川、周室,而去争夺戎、狄,这就离建立王业太远了。  司马错说:“不是这样,我听说:‘想使国家富有,务必扩充土地;想使军力强大,务使人民富有;想要建立王业,务必广施德政。具备这三个条件,王业即可随之而来。’现在大王地小民贫,所以我希望您从易处着手。蜀国是西方偏僻的国家,又是戎、狄的首领,而且正有内乱,趁此机会去进攻蜀国,如同豺狼追逐群羊一样。夺取了蜀国,可以扩充国土;取得了财物,可以富民整军;不伤害人民,就可以征服蜀国了。所以攻下蜀国,而诸侯不会认为是暴虐;尽取巴、蜀之利,而诸侯不会以为是贪婪。这样,我们一动就可名利双收,而且又获有禁暴正乱的美名,现在进攻韩国,则将威胁天子;而威胁天子,这具有坏名声,未必有利,还会落个不义之名,何况这是攻伐诸侯所不愿意的,就太危险了。我请求讲明这个道理:周,是诸侯的宗室;齐,是韩国的同盟。周室自知要失去九鼎,韩国自知要失去三川,两国必定会通力合作,通过齐、赵去求楚、魏解围,把九鼎送给楚国,把三川送给魏国,大王是无法阻止他们这样做的。这就是我所说的‘危险”。我认为,不如攻伐蜀国,乃是万全之计。  惠王说:“好,我就听你的。”终于出兵攻蜀,当年十月攻下,灭了蜀国,蜀王改名号为‘侯’,惠王并派陈庄任蜀国的相国。蜀既归服,秦国便更加强励殷富,从而轻视诸侯。  张仪之残樗里疾  张仪之残樗里疾也,重而使之楚。因令楚王为之请相于秦。张子谓秦王曰:“重樗里疾而使之者,将以为国交也。今身在楚,楚王因为请相于秦。臣闻其言曰:‘王欲穷仪于秦乎?臣请助王。’楚王以为然,故为请相也。今王诚听之,彼必以国事楚王。”秦王大怒,樗里疾出走。  张仪要暗害樗里疾,便先提高他的地位,派他出使楚国,同进要楚王为樗里疾向秦国请求担任相国,张仪对楚王说:“提高樗里疾的地位,派他使楚国,乃是为了两国的关系。现在樗里疾在楚国,楚王就为他向秦国请求担任相国。我听他对楚王说:‘大王您想要在秦国困住张仪吗?愿意为您效劳。’楚王同意这样做,所以就为他向秦国请求担任相国,如果大王您真的答应楚王的请求,他必然会把秦国出卖给楚王。”秦王听了十分生气,樗里疾便只好从楚国逃跑了。  楚攻魏张仪谓秦王  楚攻魏。张仪谓秦王曰:“不如与魏以劲之,魏战胜,复听于秦,必入西河之外;不胜,魏不能守,王必取之。”  王用仪言,取皮氏卒万人,车百乘,以与魏。犀首战胜威王,魏兵罢弊,恐畏秦,果献西河之外。  楚国进攻魏国,张仪对秦王说;“您不如帮助魏国,加强它的力量。魏国战胜了楚国,他会听命于秦国,一定会给我们割让酉河之外的地方;魏国失败了,它也不能守住西河之外,大王便可以夺取过来。”  秦王采纳了张仪的计策,进兵皮氏,以大军万人,战车百辆,援助魏国。魏国大将犀首战胜了楚威王。但魏军已经疲困,害怕秦国,果然把西河之外的地方献给了秦国。  田莘之为陈轸说秦惠王  田莘之为陈轸说秦惠王曰:“臣恐王之若郭君。夫晋献公欲伐郭,而惮舟之侨存。荀息曰:‘《周书》有言,美女破舌。’乃遗之女乐,以乱其政。舟之侨谏而不听,遂去。因而伐郭,遂破之。又欲伐虞,而惮宫之奇存,荀息曰:‘《周书》有言,美男破老。’乃遗之美男,教之恶宫之奇。宫之奇以谏而不听,遂亡。因而伐虞,遂取之。今秦自以为王,能害王者之国者,楚也。楚智横君之善用兵,用兵与陈轸之智,故骄张仪以五国。来,必恶是二人。愿王勿听也。”张仪果来辞,因言轸也,王怒而不听。  田莘替陈轸说服秦惠王,说:“我担心大王将会遭到象郭、虞两国那样的危险。当初,晋献公想征伐郭国,又害怕郭国有大夫舟之侨。晋大夫荀息说:‘《周书》上说:“美女能惑乱国君。”于是晋献公就把歌女送给郭君,以乱其政。舟之侨劝说君王,郭君不听劝,舟之侨就离开了郭国,随后晋国出兵攻郭,终于灭了郭国。晋国又想征伐虞国,又害伯虞国有大夫宫之奇。荀息说:‘《周书》上说:“徘优能惑乱老臣。”’于是晋献公就把徘优送给虞君,让他们乘机说宫之奇的坏话。宫之奇进谏,虞君却不听,于是,宫之奇就逃离了虞国。晋国接着出兵攻虞,终于灭了虞国。现在大王称王于诸侯,但危害大王国家的,就是楚国。楚国知道秦将横门君善于用兵,陈轸善于出谋划策,所以依恃燕、赵、楚、魏、韩五国合纵,故意轻慢张仪。张仪来秦,必定会谗害这两人,希望大王不要听信他的。”张仪不久果然来进谗言,说陈轸的坏话,惠王大怒,不听信他的话。  张仪又恶陈轸于秦王  张仪又恶陈轸于秦王,曰:“轸驰楚、秦之间,今楚不加善秦而善轸,然则是轸自为而不为国也。小轸欲去秦而之楚,王何不听乎?”  王谓陈轸曰:“吾闻子欲去秦而之楚,信乎?”陈轸曰:“然。”王曰:“仪之言果信也。”曰:“非独仪知之也,行道之人皆知之。曰:‘孝己爱其亲,天下欲以为子;子胥忠乎其君,天下欲以为臣。卖仆妾售乎闾巷者,良仆妾也;出妇嫁乡曲者,良妇也。’吾不忠于君,楚亦何以轸为忠乎?忠且见弃,吾不之楚,何适乎?”秦王曰:“善。”乃必之也。  张仪又说陈轸的坏话,他对秦王说:“陈轸奔走于楚、秦之间,可现在楚国并不见得对秦国更加友好,却对陈轸友好。如此看来,陈轸全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秦国。而且陈轸打算离开秦国到楚国去,大王您却为什么不注意审察呢。”  秦惠王便对陈轸说:“我听说您想离开秦国到楚国去,是真的吗?”陈轸说:“是真的。”秦王说:“那张仪的话是真的罗!陈轸说:“这事不单是张仪知道,过路的人也都知道。从前,殷高宗之子孝己痛爱自己的后母,天下人都希望孝己做自己的儿子;吴国大夫伍子胥对自己君王尽忠,天下君王都希望伍子胥做自己的大臣。出卖仆妾,如果卖给邻里,因为邻里都了解她善良,这才是好仆妾;嫁女人,如果嫁给乡里,因为乡里都了解她善良,这才是好女人。我如果不忠于君王,楚王又怎么会要我做他的大臣呢?一片忠心,尚且被遗弃,我不到楚国去,又到哪里去呢?”惠王说:“好!于是就换留了陈轸。  陈轸去楚之秦  陈轸去楚之秦。张仪谓秦王曰:“陈轸为王臣,常以国情输楚。仪不能与从事,愿王逐之。即复之楚,愿王杀之。”王曰:“轸安敢之楚也。”  王召陈轸告之曰:“吾能听子言,子欲何之?请为子车约。”对曰:“臣愿之楚。”王曰:“仪以子为之楚,吾又自知子之楚。子非楚,且安之也!”轸曰:“臣出,必故之楚,以顺王与仪之策,而明臣之楚与不也。楚人有两妻者,人挑其者,詈之;挑其少者,少者许之。居无几何,有两妻者死。客谓挑者曰:‘汝取长者乎?少者乎?’‘取长者。’客曰:‘长者詈汝,少者和汝,汝何为取长者?’曰:‘居彼人之所,则欲其许我也。今为我妻,则欲其为我詈人也。’今楚王明主也,而昭阳贤相也。轸为人臣,而常以国输楚王,王必不留臣,昭阳将不与臣从事矣。以此明臣之楚与不。”  轸出长官仪入,问王曰:“陈轸果安之?”王曰:“夫轸天下之辩士也,孰视寡人曰:‘轸必之楚。’寡人遂无奈何也。寡人因问曰:‘子必之楚也,则仪之言果信矣!’轸曰:‘非独仪之言也,行道之人皆知之。昔者子胥忠其君,天下皆欲以为臣;孝己爱其亲,天下皆欲以为子。故卖仆妾不出里巷而取者,良仆妾也;出妇嫁于乡里者,善妇也。臣不忠于王,楚何以轸为?忠尚见弃,轸不之楚,而何之乎?’王以为然,遂善待之。”  陈轸离开楚国来到秦国。张仪对秦惠王说:“陈轸作为大王您的巨子,却常常把秦国的情况告诉楚国。我不能和他一同办事,希望大王把他撵走。如果他真的要回到楚国去,就请大王把他杀掉。”秦惠王说:“陈轸哪里敢回到楚国去呢。”  秦惠王召见陈轸并告诉他说:“我能听从你的话,你想要到哪里去?我可以替你预备车马。”陈轸说:“我愿到楚国去。”惠王说:“张仪认为你要到楚国去,我也知道你要到楚国去的。你不去楚国,还将到哪里去呢!”陈轸说:“我走出秦国,一定故意要到楚国去,以便顺着大王和张仪的计策,来证明我是否可以到楚国去。从前楚国有一个娶了两个妻子的人,一天有人去勾引他的长妻,他的长妻破口大骂;又去勾引他的少妻,少妻便应许了他。过了不久,有两妻的那个人死了。有位客人对勾引者说:‘你是娶他的长妻呢?还是娶他的少妻?’他回答说:‘娶长妻。’那位客人说:‘长妻骂过你,少妻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取长妻呢?’勾引者说:‘处在那人之家时,当然要她应许我。现在做了我的妻子,便要她替我骂别人了。’现在的楚王是个精明的人君,昭阳又是一个贤能的相国。我已经做了别人的巨子,却常常把别国的国情告诉楚王,楚王一定不肯留我,昭阳也一定不肯和我共事的。由此看来就可以证明我是否会到楚国去。”  陈轸走出以后,张仪进来问秦惠王说:“陈轸到底要往哪里去?”惠王说:“那个陈轸真是天下的辩士呢,他仔细地看着我说:‘我陈轸一定要到楚国去。’我实在对他无可奈何。便问他;‘你一定要到楚国去,那么张仪的话果然是真的了!’陈轸说:‘不但张仪这么说,就是路人也都知道。从前伍子胥尽忠于吴王,天下的国君都想要他做臣子;孝己敬顺他的父母,天下的父母都想他做儿子。所以,卖给别人做仆妾的人,不出里巷就有人要的,一定是好仆妾;被人遗弃的妇人,仍旧嫁在她的乡里的,也一定是好女人。我陈轸如果不忠于大王您,楚国还要我做什么呢?忠心的人还将被人撵走,我不到楚国,还能到哪里去呢’?”秦惠王认为陈轸说得很对,便好好地对待他了。*展开全部卷三 秦策2113一卫鞅亡魏入秦 卫鞅亡魏入秦,5261孝公以为相,封之于商,号曰商君4102。商君治秦,法令至行,公1653平无私,罚不讳强大,赏不私亲近,法及太子,黥劓其傅。期年之后,道不拾遗,民不妄取,兵革大强,诸侯畏惧。然刻深寡恩,特以强服之耳。孝公行之八年,疾且不起,欲传商君,辞不受。孝公已死,惠王代后,莅政有顷,商君告归。人说惠王曰:“大臣太重者国危,左右太亲者深危。今秦妇人婴儿皆言商君之法,莫言大王之法。是商君反为主,大王更为臣也。且夫商君,固大王仇雠也,愿大王图之。”商君归还,惠王车裂之,而秦人不怜。卫鞅从魏国逃到秦国,秦孝公任用他为丞相,把商地分封给他,号称“商君”。商君治理秦国,法令雷厉风行,公平无私。惩罚,不忌避威势强大的贵族;奖赏,不偏私关系特殊的亲信,法令实施至于太子,依法处治。师、傅犯法,处以黥,劓之刑,一周之后,路上没人拾取遗失的东西,百姓不乱取非分的财物,国力大大加强,诸侯个个畏惧。但刑罚严酷,缺少仁恩,只是用强力压服人而已。 孝公实行商君新法十八年后,重病卧床不起,打算传位给商君,商君辞谢不受。 孝公死后,惠王继位,执政不久,商君请求告老还乡。有人游说惠王说:“大臣权力太重会危及国家,左右近臣太亲会危及自身。现在国内连妇女、儿童都说法令是商君的法令,并不说是大王的法令。这样,君反为人主,而大王反变为人臣了。况且商君本来就是大王的仇人,希望大王想办法对付他吧。” 商君害怕受诛,想返回魏国。秦人不许他出境,说:“商君的法令很严厉。”因此不能出境,他走投无路,只好返回。惠王即以车裂的极刑处死了商鞅,而秦国人并不表示同情。苏秦始将连横 苏秦始将连横,说秦惠王曰:“大王之国,西有巴、蜀、汉中之利,北有胡貉、代马之用,南有巫山、黔中之限,东有肴、函之固。田肥美,民殷富,战车万乘,奋击百万,沃野千里,蓄积饶多,地势形便,此所以天府之,天下之雄国也。以大王之贤,士民之众,车骑之用,兵法之教,可以并诸侯,吞天下,称帝而治,愿大王少留意,臣请奏其效。” 秦王曰:“寡人闻之,买羽不丰满者不可以高飞,文章不成者不可以诛罚,道德不厚者不可以使民,政教不顺者不可以烦大臣。今先生俨然不远千里而庭教之,愿以异日。” 苏秦曰:“臣固疑大王不能用也。昔者神农伐补遂,黄帝伐涿鹿而禽蚩尤,尧伐驩兜,舜伐三苗,禹伐共工,汤伐有夏,文王伐崇,武王伐纣,齐桓任战而伯天下。由此观之,恶有不战者乎?古者使车毂击驰,言语相结,天下为一;约中连横,兵革不藏;文士并餝,诸侯乱惑;万端俱起,不可胜理;科条既备,民多伪态;书策稠注,百姓不足,上下相愁,民无所聊;明言章理,兵甲愈起;辩言伟服,战攻不息;繁称文辞,天下不治;舌弊耳聋,不见成功;行义约信,天下不亲。于是,乃废文任武,厚养死士,缀甲厉兵,效胜于战场。夫徒处而致利,安坐而广地,虽古五帝、三王、五伯,明主贤君,常欲佐而致之,其势不能,故以战续之。宽则两军相攻,迫则杖戟相幢,然后可建大功。是故兵胜于外,义强于内;武立于上,民服于下。今欲并天下,凌万乘,诎敌国,制海内,子元元,臣诸侯,非兵不可!今之嗣主,忽于至道,皆惽于教,乱于治,迷于言,惑于语,沈于辩,溺于辞。以此论之,王国不能行也。” 说秦王书十上而说不行。黑貂之裘弊,黄金百斤尽,资用乏绝,去秦而归。羸滕履蹻,负书担橐,形容枯槁,面目犁黑,状有归色。归至家,妻不下纫,嫂不为炊,父母不与言。苏秦喟叹曰:“妻不以为为夫,嫂不以我为叔,父母不以我为子,是皆秦之罪也。”乃夜发书,陈箧书事,得《太公阴符》之谋,伏而诵之,简练以为揣摩。读书欲睡,引锥自刺其股,血流至足。曰:“安有说人主不能出其金市锦绣,取卿相之尊者乎?”期年揣摩成,曰:“此真可以说当世之君矣!” 使用乃摩燕乌集阙,见说赵王于华屋之下,抵掌而谈。赵王大悦,封为武安君。受相印,革车百乘,绵绣千纯,白壁百双,黄金万溢,以随其后,约从散横,以抑强秦。 故苏秦相于赵而关不通。当此之时,天下之大,万民之众,王侯之威,谋臣之权,皆欲决苏秦之策。不费斗粮,未烦一兵,未张一士,未绝一弦,未折一矢,诸侯相亲,贤于兄弟。夫贤人在而天下服,一人用而天下从。故曰:式于政,不式于勇;式于廊庙,不式于四境之外。当秦之隆,黄金万溢为用,转毂连骑,炫熿于道,山东之国,从风而服,使赵大重。且夫苏秦特穷巷掘门、桑户棬枢之士耳,伏轼撙衔,横历天下,廷说诸侯之王,杜左右之口,天下莫之能伉。 将说楚王路过洛阳,父母闻之,清宫除道,张乐设饮,郊迎三十里。妻侧目而视,倾耳而听;嫂蛇行匍伏,四拜自跪谢。苏秦曰:“嫂,何前倨而后卑也?”嫂曰:“以季子之位尊而多金。”苏秦曰:“嗟乎!贫穷则父母不子,富贵则亲戚畏惧。人生世上,势位富贵,盍可忽乎哉!” 苏秦起初以连横政策游说秦惠王,说:“大王之国西边有巴、蜀、汉中,可以取得农业之利;北边有胡、貉民族和代郡、马邑、可以供给战备之用;南边有巫山、黔中这样险阻的重地;东边有肴山、函谷关这样坚固的要塞。农田肥沃而优良,人民众多而富裕,战车万辆,勇士百万,沃野千里,存粮丰富,地形险要优越,进攻有利战,防守坚不可破。这真是上天赐给您的天然府库,是天下最强大的国家了。凭大王的贤能,军民的众多,战车、马队训练得法,士卒作战教育有方,完全可以兼并诸侯,侵吞天下,统一四海,称帝而治。希望大王稍加注意。请允许我用实际情况说明其效果。惠王说:“寡人听说‘羽毛不丰满的雀鸟,不能冲天高飞;制度不完备的国家,不能出兵征战;对人民少恩少惠,不能发动战争;政教不顺人心,不能拿战争劳烦大臣。’现在先生郑重地不远千里而来,当面指教,希望日后再聆听您的教导。”苏秦说:“我已料到大王不可能听取我的意见,过去神农氏讨伐补,遂三国,黄帝讨伐涿鹿,擒获蚩尤酋长,尧帝征骓兜,舜帝征伐三苗,禹帝征伐共工,商汤征有夏,文王征伐崇侯,武王征伐殷纣,齐桓公凭战争而称霸天下。由此看来,哪有不运用战争的道理呢?古时候,出使的车辆络绎不绝,外交使节互结同盟,这是天下都一致的。即使这样,或言合纵,或言连横,但也从未停止过使用武力;当外交,军事同时并用,则诸侯混乱;各种问题同时发生,则来不及处理;法令条款齐备,人民反而奸诈;政令繁多杂乱,百姓就无所适从;上下互相埋怨,人民就无所依赖;空洞的道理虽在不厌其烦地讲述,而使用武力之事却在愈来愈频繁地发生;搞巧言善辩,奇装异服,战争却没有一日停息;书策繁乱,言辞驳杂,天下却不能治理。说的人说得舌烂,听的人听得耳聋,却不见什么成效;推行仁义,订立盟约,然而天下并不因此而亲善。于是,才废弃文治,使用武力,多养敢死之士,修缮铠甲,磨砺兵器,以取胜于战场。如果无所事事,无所作为,不进行战争,就想获利,扩充土地,即使五帝、三王、五霸、明主贤君,总想坐待成功,却势难奏效。因此还得用战争继续解决问题,如果两军相距遥远,就互相进攻;相距迫近,就白刃交锋,然后才可以建立大功。所以,军队得胜于外,正义治强于内;威权建立于上,人民服从于下。现在,想要吞并天下,控制大国,击败敌人,统治海内,扶爱百姓,臣服诸侯,非战争不可。但是,现在的君王,偏偏忽视了这一极其重要的道理,他们都被那些众说纷纭的所谓治国的说教弄昏了头脑,迷惑于他们那些巧舌善辩的言辞,沉醉于他们那夸夸其谈的空论之中。由此说来,大王必然不会采用我的主张。 游说秦王的报告,一共上呈了十次,但苏秦的意见都没被采纳。黑貂皮衣穿破了,百斤黄金用完了,生活费用也光了,便只好离开秦国,返回洛阳。他腿上打着绑腿,脚上穿着草鞋,背着书袋,挑着行李,神情憔悴,脸色黄黑,显得非常惭愧。到家后,妻子织布自如,不来迎接;嫂嫂冷眼相看,不给做饭;父母若无其事,不予理睬。苏秦长叹一声说:“妻子不把我当丈夫,嫂嫂不把我当小叔,父母不把我当儿子,这都是我苏秦的罪过。”当天晚上,他打开数十只书箱,找到专讲谋略的书《太公阴符》,于是埋头苦读,精心选择,开始写作《揣情》、《摩意》之篇。读书困倦想睡了,就拿起铁锥猛刺大腿,血流至足跟。苏秦说:“哪有说服人主而不能让他们拿出金、玉、锦、绣、并取得卿相尊位的道理呢?”一年后《揣情》、《摩意》之篇写成,他说道:“拿这个足以说服当世的君王了。” 于是苏秦就经过燕乌集阙,在华屋之下游说赵肃侯,双方交谈甚为投契,赵王大为高兴,封苏秦为武安君,并任命他为相国。 给他兵车百辆,锦绣千束、白壁百双,黄金万镒,车随其后,往各国去约结合纵联盟,瓦解连横阵线,以抵制强秦。所以,苏秦任赵相时,秦国不敢出兵函谷关。 那时候,天下如此广大,人民如此众多,王侯如此威严,谋臣如此有权势,都要取决于苏秦的合纵政策。苏秦未耗费一斗粮食,未动用一件兵器,未派出一名士卒,未绷断一根弓弦,未折损一支箭杆,而诸侯相亲,胜过兄弟。总之,贤人在位,天下便信服,一人得用,天下便听从。所以说:“国事决定在于外交,不决定于武力;决定于在朝廷、宗庙中谋略策划,而不决定于在战场上拼刀拼枪。”当苏秦大权在握,红极一时*www.80-hormone.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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